爆炒肥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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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依舊去花園別墅,今天工作內容不多,到現場跟各方工作人員碰碰細節就能收工。
肖赤瑛正和攝影團隊溝通,儲磐在旁看着,發覺他今天疲态更甚,眉眼間都是倦意,手指還一直不安分地搓來搓去,明顯是煙瘾犯了。
這兩天觀察下來,儲磐心裏有些不一樣的猜想。
肖赤瑛在人前工作時從不抽煙,按理有煙瘾還能忍這麽久,早就該戒了。加上之前抽過一支他的煙,幾乎沒多少煙味,更多的是草莓的甜。
他大概,不是真的煙瘾重。
“吃。”趁肖赤瑛喝水的功夫,儲磐塞了個東西進他手裏。
肖赤瑛翻手一看,差點沒笑出聲,一包旺仔QQ糖,草莓味。
“拿我當小孩兒呢?”
嘴上這麽說,總之還是吃了。
不知是工作即将結束的喜悅,還是蒙對了他真正的安慰劑,直到離開前,肖赤瑛再沒有多動症似的搓指頭,整個人明顯松弛不少。
“幫我把東西帶回家,昨天錄過你指紋,直接進就行,我有事,出去一趟。”
肖赤瑛把東西丢給儲磐,自己背着包攔了個車,風風火火離開。
也許是工作壓力大,肖赤瑛自覺最近睡眠越來越完蛋,忙完這幾天又得回滇城,他不得不趁離開前,來一趟醫院。
“昨天你打電話過來,我還有些驚訝,以為你不會那麽快回海城呢。”
曾醫生笑着把他請進診室,看着面前的人,好像又清瘦不少。
“過兩天還得回去,就想着走之前來一趟。”
紅頭發坐在純白診室裏,格外紮眼,偏偏他還翹着二郎腿搖頭晃腦。
肖赤瑛漫不經心揉着自己有些酸脹的脖子抱怨道:“曾醫生,我感覺自己好像要完了,吃藥不耐受手抖,不吃藥又整天睡不着做噩夢,這怎麽辦吶?”
曾醫生詳細地問了他的睡眠情況,輕輕點頭:“正常的,停藥或者減藥都會造成反跳性睡眠,能說說你都做什麽夢嗎?”
肖赤瑛臉上的散漫瞬間收了,面色沉了幾分。
“就最早的時候,我跟您說過的那些,我總想着罕茵茵被抓走之後的事,各種虐待,現在一直在我夢裏出現。”
“頻率高嗎?”
“很高。”
肖赤瑛搓了搓手指,面色凝重。“我都懷疑這是不是玄學,托夢什麽的。”
曾醫生沒作評判,只安靜聽他分享,慢慢給予一些建議。
“雖然你現在經常做噩夢,但是已經慢慢能自主入眠了,基于這點,我不建議你重新用藥,對你身體的傷害非常大。”
“你現在能做的就是規律作息,睡前最好遠離電子設備,茶、辛辣、煙、酒都要少沾。”
“您這是讓我出家啊。”肖赤瑛嘆了口氣,“之前讓我戒色,現在又讓我戒煙戒酒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曾醫生無奈搖頭。
“你要是願意試着打開一點,去建立一段真正的親密關系,我是很支持你的。你自己也清楚,之前那些性代償行為,解決不了根本問題,你..”
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,曾醫生。”肖赤瑛連忙打斷,明顯想逃避這個問題。
“我保證少抽煙,少喝酒,好好睡覺。”
他眨巴眨巴眼,快速轉移話題:“真不用給我開點藥吃嗎?”
曾醫生看破不說破,也不逼他。
“不用,睡前用溫水泡泡腳,白天适當動一動,情況有變化随時聯系我,再調整方案。”
“得嘞,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,好多事沒做完,還不想猝死。”肖赤瑛樂呵呵的哼着小曲告辭。
診室裏,曾醫生望着他的背影,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。
天色尚早,肖赤瑛猜測儲磐還沒吃飯,特意繞去巷子裏一家口碑絕佳的蒼蠅館子打包了滿滿一大袋,打算回去兩人一起吃。
本來他覺得自己就算夠好養的了,什麽內髒、香菜、臭豆腐,來者不拒。沒想到儲磐更是照單全收,給什麽吃什麽,每次看他吃飯,都覺得心情很好。
“儲磐,我今天買了爆炒肥腸,這家味道絕了,你一會..”
肖赤瑛兩手領着餐盒,晃着身子像只大螃蟹,一進門就勁頭十足的分享自己的絕世好品。可目光掃過沙發坐着的年輕男孩兒,後半句話瞬間卡在了喉嚨。
“Scarlet。”
那人從沙發上起身,輕聲喊了他一句。
肖赤瑛眉眼瞬間冷了幾分,只面上還維持着基本禮貌。
“李勿,有事?”
李勿沒應聲,快步走上前,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,替他放到餐桌上,又輕車熟路在冰箱裏找了瓶水遞過去。
肖赤瑛徑直坐到沙發上,耳畔傳來浴室嘩嘩的水聲,想來是儲磐在洗澡。他看李勿忙前忙後,擡手拍了拍沙發:“先坐吧。”
“好。”李勿小聲地應了,挨着他坐下。
肖赤瑛擡腕看了眼時間,已經七點多,“這個點,今天不直播?”
李勿是主播,向來晚上雷打不動要開播。
“嗯,我請假了。”李勿瞥見肖赤瑛從口袋裏掏煙,馬上在自己身上翻找了打火機,俯身湊過去給他點煙。
肖赤瑛皺眉,就着他手裏的火點完煙,語氣有些許地不耐煩:“有什麽事就說。”
“Scarlet..”李勿揪着衣角,終于鼓足勇氣,“我想離開美居傳媒,你能不能幫幫我。”
肖赤瑛夾煙的手頓了頓,看向面前這個略顯局促的男孩兒:“怎麽?”
男孩兒清秀的面龐瞬間浮上幾分委屈:“自從我們分手之後,我就沒什麽資源..美居的人都看人下菜碟,最近連一個新的PR邀約都收不到..”
“不想待,正常走流程就是了,找我幫什麽忙。”肖赤瑛側身靠在沙發上,叼着煙微微眯起眼。
“違約金..”李勿緊張地偷瞄肖赤瑛一眼,他生着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不帶算計的時候,模樣倒是非常惹人憐愛。
“呵。”肖赤瑛忽然輕笑一聲,“你多少歲了李勿?”
“二....二十三。”
“喔。”肖赤瑛擡手,将煙灰輕輕撣在煙灰缸,坐直了身子,語氣一下冷了:“我以為,成年人都是要自己負責的。”
“我...”李勿被他的話裏的意思吓到,慌張地想替自己解釋,又被肖赤瑛堵住話頭。
“當初,我就勸你不要去美居,我是有股份在裏面,但是沒有參與運營,更沒有話語權。資源給誰不給誰,我說不上話。”他語氣平淡,目光卻牢牢鎖住李勿。
“我告誡過你,你是做泛娛樂的,不能看別人做美妝帶貨來錢快,就閉上眼睛往裏沖,現在不是風口,頭部分完的那些剩飯,你以為有多好吃?”
肖赤瑛字字嚴厲,不留半分情面,李勿嘴唇哆嗦着,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還有,我不記得我們交往過,分手斷你資源這種話,你最好掂量掂量再說。”肖赤瑛将煙栽進煙灰缸,站起身,眼神無比冷淡:“我睡你,你拿錢,這麽簡單的事,別再給我牽牽扯扯,沒誰欠你的。”
說完,他也沒再看李勿一眼,轉身徑直回了自己房間。
肖赤瑛的話像兜頭潑了一盆冰水,李勿心徹底涼了,僵硬地坐在沙發上。他知道,肖赤瑛大概真的不會幫忙了。
想到自己不解約賺不到錢,解約又面臨高額的違約金,大夏天的,寒意簡直從頭發絲漫到腳趾尖。
儲磐從浴室出來,頭發已經半乾。見那男孩兒坐在沙發上,還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你..”李勿的大眼珠跟着他轉,輕聲開口:“你是..他新的伴兒,對嗎?”
“嗯?”儲磐正在拆桌上肖赤瑛打包回來的菜,微微擡眼看向他。
“他對你好吧。”李勿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,心裏泛起一陣酸澀,“他以前也對我很好的..可翻臉就不認人了..”
“他這個人..沒有心,趁他還喜歡你,能要就多要點吧,別像我一樣,什麽都給了..到頭來,他卻這麽無情。”
李勿滿臉愁緒地說着自己過來人的經驗,今天這趟一無所獲,只能拎了背包走到門口換鞋。
“你呢。”儲磐繼續擺弄着桌上的菜,語氣漫不經心,“你有心嗎。”
不是疑問,而是陳述。
李勿穿鞋的手一頓,有些氣惱的瞪了他一眼,摔門而去。
菜還是溫熱的,正好吃,儲磐走到肖赤瑛門口,輕輕敲了敲。
門從裏面打開,肖赤瑛正在打電話。
“吃飯。”儲磐輕聲說。
肖赤瑛點了下頭,又繼續回到房間打電話:“嗯,他想走別卡着,違約金你看着少弄點,別太離譜,他沒這麽多錢。不,不用提我,麻煩,好,就這樣。”
他挂了電話,走到餐桌前坐下,夾了一筷子芹菜在嘴裏慢慢嚼着:“他什麽時候來的?”
“你回來前沒多久。”儲磐答道。
“哦?你洗澡還能知道我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
儲磐垂眼:“我聽到開門聲。”
“哦,那你聽力不錯。”肖赤瑛抿嘴笑了笑,又叮囑:“以後別給不認識的人開門。”
“行。”儲磐應了,擡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吃飯。
“怎麽?要批判我私生活混亂?”肖赤瑛沒擡頭也感覺到他的目光。
“為什麽幫他。”儲磐直截了當地問。
“啊”肖赤瑛愣了一瞬,随即嗤笑一聲:“耳朵真好使啊。”
他用筷子在碗裏輕輕戳着,嘆了口氣。“我吧,有點焦慮症,以前不懂這些,只覺得找人睡,身體就舒服點。”
“剛開始還行,後來這招好像也沒用了。直到看了醫生才知道,是病。總拿人當藥使,也挺不好意思的。”
紅毛漫不經心的聳了聳肩,又開始在兜裏掏煙。儲磐不動聲色地把菜往他面前挪了挪:“很好吃,爆炒肥腸。”
肖赤瑛拿煙的手頓在半空,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随即揚了揚唇角下筷子:“好,爆炒肥腸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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